与舒淇面对面

演而优则导，舒淇携影片《女孩》出席第36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开幕礼，首次以导演身份与狮城观众见面。《MU/SE》与这位银幕女神面对面交流，听她讲述执导处女电影的心路历程。

WORDS / YIXIN

舒淇首次当导演的作品《女孩》被选为第36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开幕片。

MU/SE：初次尝试做导演感觉如何？你是比较随性放松还是比较严格的导演类型？

舒淇：我认为当导演更像伙计而不像老板，是很辛苦的过程，除了要关注到演员的情绪和状态，也要对灯光、道具等诸多细节全部把关。非常幸运的是，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做导演，但是我的团队都非常专业，而且大家对这部电影都充满热情，所以整部电影的完成虽然忙碌，但是整体历程是轻松愉悦的。

MU/SE：你之前演过很多风格类型的电影，例如动作片、商业片、文艺片等，这次为什么想要讲一个关于女孩的故事？

舒淇：其实，如果不是侯孝贤导演不断问我“有没有想过当导演？”，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正是因为他一次次提起，我才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有可能走进导演的位置。

当初我一共有三个剧本可以选择：一个是妖魔鬼怪的玄幻题材，一个是青春爱情的文艺故事，最后一个就是《女孩》。但除了《女孩》，另外两个剧本都是其他编剧写的，我们在沟通细节时发现彼此的理念并不一致，最终我还是选择了自己完成《女孩》这个剧本。

舒淇与影片《女孩》的两位女主角9m88(左)和白小樱(中)。

完成这个作品的过程中，很多时候我都有参照以往和侯孝贤导演合作时使用的一些叙事方法，拍摄方式等等。到了2023年完成威尼斯电影节评审时，我更加确认：如果不是拍摄《女孩》，我可能永远不会走上导演之路。这是我当下唯一真正想完成的一部作品。

MU/SE：女孩的题材部分取材自你本人的故事，在完成作品之后，你和自己的童年和解了吗？电影上映，你的父母对这部作品有什么评价？

舒淇：我不觉得所谓的“和解”真的存在，只有自己去面对自己过去的创伤。我的电影也不是在讲和童年和解的故事。大家常说时间能治愈一切，但事实上，童年造成的创伤并不会因为你长大、离开原生家庭而消失不在。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而真正放下，可能需要很漫长的历程。生活还是要继续，创伤带来的负面情绪也会不时浮现，但你必须不断提醒自己向前走。我母亲在电影首映时有来现场，她有说电影拍的还不错，至于我的父亲，他现在还是一个酒鬼，依旧沉浸在长时间的宿醉之中。

影片《女孩》让舒淇夺下釜山影展最佳导演。

MU/SE：影片《女孩》呈现女性在生活中面临的诸多困境，你希望观众从电影里获取到什么？

舒淇：我之所以想拍这个故事，是因为自己的童年伤痕一直在影响我。像我的密室恐惧症、恐高症，其实都与小时候长时间躲在衣柜里的无助与恐惧有关。那些阴影会不断回溯，时至今日还在影响着我的生活。我希望通过《女孩》告诉大家：即使童年创伤让你感到不堪，但不要让它磨灭你对美好生活的期待。长大后，我们有机会重新建构自己的世界，有能力一步步面对恐惧、挑战自己，慢慢恢复对生活的掌控感。

我也希望女孩这部戏可以告诉所有像林小丽这样的人，你不需要逃避，也不应该走进更糟糕的人生。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重新选择。此外，我也想提醒很多父母：如果还没有准备好承担责任，请不要轻易把孩子带来这个世界；或者至少，尝试改变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因为童年是一块底色，会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一个人的一生，决定他们后来如何看待世界、如何爱、如何生存。

9m88与白小樱在电影《女孩》中饰演母女。

MU/SE：你刚有提到从侯孝贤导演那里学到了很多，那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和侯孝贤导演的拍摄手法有哪些差异？你又有哪些别出心裁的设计？

舒淇：我拍侯孝贤导演的作品时会有很多长镜头，几乎没有短镜头，这是比较不同的地方。此外，我的这部作品更接近“奇幻写实”。之所以加入一些“奇幻”元素，是因为当人在极度恐惧、无助、发抖的状态下，会本能地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这种心理过程会打开很多幻想的空间。小丽躲在衣柜里等待父亲回来的时候，会把洋娃娃投射成可以倾诉的对象；片中的李莉莉其实也并非真实人物，而是小丽心中想象出的陪伴者。另外，当人机械性地做某些事时，脑海里常常会突然闪回一些记忆片段，于是我也用这样的方式来呈现9m88饰演的母亲角色的一些过往。

影片《女孩》的叙事风格融合写实与奇幻。

整体来说，我在这部电影里加入了很多女性视角下的幻想时刻，这些幻想既是自我保护，也是情绪出口。

MU/SE：请简单用三个词语描述《女孩》这部电影？

舒淇：接受、面对、放下。

舒淇在第36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期间与观众分享执导《女孩》的种种体会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