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中的情欲流动

chinwee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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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y Singapore)首办“十八禁”艺术展，名为《炽焰：东南亚艺术中的情欲》(Passion is Volcanic: Desire in Southeast Asian Art)，汇聚本区域跨时代与跨媒介的情色主题作品，剖析身体与欲望交织的关系。

WORDS / OH CHIN WEE 胡锦伟

Beyond Desire: National Gallery Singapore's First R18 Exhibition Featuring SEA Erotic Art —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首次举办聚焦情欲题材的亚洲艺术展，只限18岁以上人士入场相较于欧美视觉艺术机构早已将情色与身体视为重要艺术命题，东南亚官方美术馆过去较少正面探讨“欲望”主题。因此，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今年4月推出首个R18级展览，并以情色作为策展切入点，堪称本区域公共艺术空间中的大胆突破。

名为《炽焰：东南亚艺术中的情欲》的展览，展期长达四个月，汇聚绘画、雕塑、装置、摄影及影像等多种媒介的70多件作品，包括由本区域多家艺术机构借出的作品，借由不同历史时期与文化背景，重新审视东南亚艺术家如何透过作品回应身份认同、亲密关系与人类处境等议题。

峇厘岛的欲望象征

展览名称中的“火山”意象，灵感源自新加坡先驱画家刘抗撰写于1953年的散文《峇厘行》，他在文中将峇厘岛视为充满艺术能量的圣地，并形容当地女性温婉热烈，情感如火山般炽盛。通过对当地人与人之间浓烈情感的观察，他意识到欲望不仅关乎情色，还能转化为推动艺术创造与挑战社会规范的力量。

刘抗于1953年创作的油画《峇厘岛风光》也在展览中亮相，画中描绘翠绿山川、壮丽寺庙，以及裸女在岩石间嬉戏沐浴的场景，象征峇厘岛如火山般奔放而炽烈的生命力。在他的诠释中，情欲不仅是感官经验，也是一种促使社会反思与改变的创造能量。

历史中的情色

在亚洲的文化传统里，情色元素自古以来与神灵、信仰和人类情感相互交织，密宗佛教与印度教经常将男女结合视为宇宙圆满的象征，从而表达智慧、觉悟与慈悲。展览中有一件创作于14至15世纪的鎏金铜雕，呈现金刚持(本尊佛)与般若波罗蜜多(诸佛之母)相拥亲吻的造型，体现密宗思想中“欲望即通往觉悟之道”的观念，以及阴阳合一与宇宙和谐的观念。

中国古代的“春宫图”既有性知识启蒙的功用，也能营造私人赏玩的情趣。展览中有一幅古代春宫图，描绘一对男女于闺房中的亲密接触，把观众带回性爱仍不可言说的保守年代。

在不同文化传统中，存在着身体欲望常与天体运行相互关联的观念。菲律宾女艺术家Agnes Arellano的装置作品《Haliya Bathing》，以自己的身体为参照，塑造月亮女战神Haliya裸身弓膝仰卧沙上的大理石雕像，微隆的腹部呈现出关于母性与孕育的想象。

酷儿艺术与男性身体

已在泰国出家的画家陈平，在1993年公开同志身份，是新加坡首位出柜的酷儿艺术家。此次展览首次呈现陈平的三幅东方男性裸体粉笔画，以及一幅极具社会批判意识的《人人皆宜的电视》(TV For Everyone)，画中的电视播放男女接吻的画面，一对男同志则在电视机背后互相依靠，一针见血的对主流社会与媒体把同性恋议题扫进地毯下的虚伪。

来自中国的酷儿艺术家西亚蝶，以自学方式创作中国传统剪纸艺术，借着作品叙述自身性意识的觉醒与同性情感幻想。他的作品《洞穴》描绘两具交缠的人形，在自然环境中共享宛如胚胎般亲密而原始的时刻。此外，新加坡艺术家邓尔昌则将男性裸体融入浓烈鲜艳的油彩之中，以充满暗示性的肢体姿态制造强烈张。雕塑家黄荣庭的人体素描，以克制含蓄的男性背影呈现另一种身体美学。

中国画家刘小东创作于2000年的油画《澡堂》也在展览中登场，画中的男士浴场并非传统中式澡堂，而是带有欧式古典装饰风格的现代空间，映照中国经济崛起、外资进入后，新型消费文化与社会娱乐方式的兴起。

从隐喻到直白

情色是传统东方社会的禁忌话题，为避免直接触碰文化、宗教或道德层面的敏感界限，艺术家采用隐喻手法来表现情欲，借助日常物件或静物意象进行转译，使欲望被“间接观看”。

马来西亚艺术家Ahmad Zakii Anwar的《Sixtynine》系列胶彩画作，名字让人会心一笑，画家以香蕉的外皮与果肉和造型隐喻情色关系，在幽默与暧昧之间形成独特张力。

相对于迂回隐喻的手法，行为艺术则是以直白的方式对欲望进行大胆的揭示。和大胆地解释对欲望的揭示。1995年，本地行为艺术家郭盈恩(Grace Quek)以钟爱宝(Annabel Chong)之名创下世界纪录：十小时内连续与90名男子发生251次性行为，整个过程被拍摄成纪录片《The World’s Biggest Gang Bang》。观众可在展览中近距离观赏她在纪录片中所穿的晚装、鞋子及T恤，重现31年前那场惊世骇俗的情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