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宣菱：冰上精灵飞向校园
新加坡滑冰选手伍宣菱(Chloe Ing)在2019年夺得东运会花式滑冰金牌后，为何没有延续气势挺进冬奥会？动如脱兔，静如处子，这位爱唱歌的滑冰女将即将回返校园，修读法律。且听“冰上精灵”分享体育生涯的转折，以及她对未来的期许。
WORDS / OH CHIN WEE
PHOTOGRAPHY / DARREN CHANG
FASHION STYLING / CK
HAIR & MAKEUP / ZOEL TEE, USING GOLDWELL & NARS COSMETICS
花式滑冰场上的伍宣菱，头发抿向脑后盘成发髻，化上浓妆，披上镶缀水钻和刺绣的短版连身礼裙，个子娇小，但气场强大。然而，当她以日常装束出现人前，就和一般少女没有两样，一身阳光朝气，长发漂染成雾灰棕再挑染蓝色，25岁的她其实是个时尚弄潮儿。
月前她从加拿大回来新加坡一趟，只逗留短短几天，处理一些私事，临走时为《MU/SE》拍了这辑照片和接受专访。她透露，她同时申请报读多伦多大学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法学院，并已收到国大的录取通知。七岁移居加拿大，长期在当地接受滑冰训练，她确实有认真考虑过回来新加坡升学。她说：“毕竟已经离开很久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以姐姐为奋斗目标
三岁定终身，伍宣菱四岁时看到电视转播冬奥会滑冰比赛，她和双胞胎姐姐伍宣亭就模仿选手的表演动作，“演”得不亦乐乎，预示了她未来的人生方向。入学前多次随家人出国旅行并学会滑冰，有一回到加拿大探亲，住在亲戚家里，她和姐姐就跟当地的专业滑冰教练上课，后来教练对她父母说，两个小女孩有滑冰的天赋，应该好好栽培。原本只是去加拿大度假，结果姐妹俩留下来继续上课，进一步掌握滑冰技巧。 2006 年，父母决定举家搬去多伦多生活，主要是为了让两个女儿接受滑冰训练，那是她正式踏入滑冰生涯的起点。
说到比她早一分钟出世的姐姐，她的脸上流露崇敬之情。两人从小一起受训，非常亲近和要好，她说自己比较粗枝大叶，一心想着如何滑得更快，以及准确完成跳远和旋转动作，不像姐姐那样关注细节，追求花式滑冰的艺术表现力，尤其是透过肢体动作诠释音乐节奏，带给她很大的启发。“姐姐很有个性，也很有专业操守和奉献精神，我一直以她为学习榜样，不论是滑冰运动或待人处事方面。”
当姐姐在2011年因足部受伤被迫提前退役，伍宣菱在难过和不舍之余，也告诉自己必须奋发图强，代替姐姐成为一名杰出的滑冰远动员。“滑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姐姐而努力，延续她对滑冰的热爱。”
在异乡接受严格训练
伍宣菱从小接受严格的专业滑冰训练，不得不牺牲休闲娱乐和集体生活，她总是缺席学校安排的旅行，以免在户外活动中受伤。此外，身为滑冰运动员，她必须加倍谨慎饮食，尤其是在青春期。她笑说每次回新加坡探亲，总是狠心不尝自己爱吃的炒粿条，对其他油腻和油炸食物同样敬而远之，只能反复吃酿豆腐和水煮蔬菜。在加拿大的家常日子，她主要摄取全麦食品，避免含糖的食物，也不能太晚用餐。然而，滑冰是她最大的爱好，成为滑冰选手更是她最大的梦想，因此并不引以为苦。
她不是在体育学校上课，而是在公立学校修完小学和中学课程，校方有专为运动员设计的体育课程，根据各别运动员的训练计划调整学分。她通常上完第一堂课之后，就去学校附近的溜冰场练习和受训 ，然后再回校上最后一趟课。
高中生涯是忙碌的起点，她早上先去滑冰，然后上学，跟着再滑冰，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还得做作业，然后睡觉。“在普通学校念书，同时得接受专业训练，有时会觉得这种生活像得了分裂症，不像那些只在体育学校学习的运动员那么专心一致。”
她从小学芭蕾舞和钢琴，也喜欢自弹自唱，音乐是她平衡紧张生活的调剂品。刚开始参加滑冰比赛时，通常是由教练为她挑选比赛的音乐，当她逐渐成长，并且成为高水平选手时，就自己选择音乐。“我会选一些能让自己产生共鸣的旋律，并且适合个人滑冰风格的歌曲，比赛时，我整个人就完全沉浸在音乐场景里。”
卸下心防勇夺金牌
2017年在吉隆坡举办的东运会首次设立冬季项目，18岁的伍宣菱出征在花式滑冰比赛赢得花式滑冰银牌，队友于书然更为新加坡摘下东运史上首枚滑冰金牌。提起那次出赛和得奖，她的感受是甜苦参半。“能为新加坡带回一枚奖牌，我感到非常自豪，但我并没有发挥预期的水平，在自由滑项目中一度摔倒。这也促使我加倍努力，两年后当我再次出征东运会时，我比以前更有自信了。”
2019年，她二度代表新加坡到马尼拉参加东运会。比赛首日，她在短节目项目中表现不过不失；隔天在自由滑项目中，她放下心理压力，不去比较和计算得失，全情投入比赛中。“当我听到自己的名字，跟着音乐响起，那是我最紧张的时刻，有点想退缩，但我尽量不去想太多，告诉自己要享受当下，让观众感受到我对滑冰的热情。”
这回，她以零失误和挥洒自如的优雅姿态扭转局势，最终夺得锦标，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而她在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那也许是她滑冰生涯中的最佳表现。“当时几乎要哭了，我拥抱着教练，也看到观众席上的妈妈，情绪非常复杂。作为运动员，当你付出了努力而最终得到回报，那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感觉，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因疫情错过进军冬奥会
扬威东运会赛场后，伍宣菱把目标锁定2022年北京冬奥会，希望接下来继续在国际滑冰比赛中交出亮眼成绩，争取出征冬奥会的机会。然而，随着新冠疫情爆发，滑冰训练场因人流管控而关闭或限制开放时间。她只得暂停训练，这对运动员来说是一大危机，技巧会因此逐渐生疏，甚至对运动失去感觉。她指出：“运动员必须持续训练，如果休息一阵子再回来接受训练，一切就得重头来过，我必须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回到之前的高点。”
眼看短期内无法滑冰，她决定把时间转移到学业，完成大学本科学位。她在2016年高中毕业后，休假两年，全心全意投入训练，2018 年考进多伦多大学，主修健康科学(Health Sciences)，副修公法(Public Law)，一边上课一边受训，并且兼职打工铺贴训练费用。
坚持有时，放弃有时，说到与2022年冬奥会擦肩而过，她豁达地说：“滑冰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我也还有其他方面的理想和抱负。”
深造是为了回馈体坛
健康科学是对所有与健康相关学科的总称，涵盖生物学、医学、护理、心理学、健康管理、公共卫生等学科。伍宣菱报读健康科学的最大原因，除了因为喜欢生物学之外，跟她的运动生涯大有关系。
“当我看到运动员因受伤或病痛而理想幻灭，并且担心自己将来能做什么，就像我姐姐那样，就觉得非常心痛。我自己也曾因受伤休息了一阵子，能够了解这种无助的处境。我希望当一名治疗师或医生，帮助运动员度过身心的难关，重拾梦想。”这么一来，她即使退役了，还是可以留在体育界，为选手们提供协助和支援，并且讲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今年初，她从大学本科毕业，决定申请进入法学院继续深造。随着阅历的累积，她意识到除了本科健康科学之外，法律是帮助运动员解决各种难题的重要途径，因此同时申请报读多伦多大学和新加坡国大的法学院。至于什么时候会决定是否回国深造，她说这几个月内会有答案。
爱唱歌但不想当歌手
热爱音乐的伍宣菱经常在社交媒体上载自己在录音室唱歌的视频，我问她是否想过善用自己在体育界累积的人气，加入娱乐圈成为歌手？她笑说确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然而，吃娱乐这行饭，除了需要投入资源之外，也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不像体育界那么直接透明，一切以体能和赛场上的表现为标准，她还是把唱歌当成爱好。
“修读法律是我目前优先关注的事项。父母常说，做人要有企图心，也要确定人生目标，他们的提点让我看清自己未来的志向。”
她透露，如果最终真的回到新加坡念书和定居，那将会是与过去18年在加拿大的生活方式非常不同，她一点都不担心社会环境的改变，这里始终是她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