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眼睛：纪念已故摄影师符诗云

新加坡资深沙龙摄影师及文化奖得主符诗云(Foo Tee Jun)于2026年2月18日与世长辞，享年91岁。他于2024年举办生平最后一次个展《走过的岁月》时，《MU/SE》与他做了专访，谨以这篇报导纪念故人，感谢他以镜头记录岛国的发展历程，留住逝去的城市景观与世态人情。

WORDS / OH CHIN WEE 胡锦伟

PHOTOS COURTESY OF OBJECTIFS

新加坡资深摄影师及文化奖得主符诗云与世长辞，享年91岁。

符诗云是新加坡最杰出的现代摄影师之一，从60到80年代，他以兼容艺术美学和丰富情感的沙龙摄影作品，见证了新加坡的蜕变历程。他于70年代加入环境局担任全职摄影师长达21年，为岛国的建设与发展留下记录。他在摄影艺术领域的成就备受业界肯定，获颁国际影艺联盟E.FIAP荣县、新加坡摄影学会终身成就奖，以及1989年新加坡文化。

符诗云是新加坡最杰出的现代摄影师之一，从60到80年代，他以兼容艺术美学和丰富情感的沙龙摄影作品，见证了新加坡的蜕变历程。他于70年代加入环境局担任全职摄影师长达21年，为岛国的建设与发展留下记录。他在摄影艺术领域的成就备受业界肯定，获颁国际影艺联盟E.FIAP荣县、新加坡摄影学会终身成就奖，以及1989年新加坡文化奖。

符诗云摄影作品《椰林之晨》，摄于1963年。

2004年7月，以推广制片与摄影艺术为诉求的本地非营利艺术空间Objectifs为符诗云举办回顾展，展出他从60到90年代拍摄的80多张作品，将展览取名为《走过的岁月》(Time and Tide)，并出版同名摄影集，辑录了体现时代意义的隽永佳作，在观众与读者心里留下深深的感动。

符诗云与摄影结缘是在15岁那年，父亲送了他一台二手德国Agfa可折叠相机，他也“胆粗粗”地带去学校拍摄篮球赛，却因为仍未学会如何调校相机，冲洗出来的照片完全失焦，一片模糊。当时他并没有想到，一场失败的开始，引领他开启一辈子的摄影生涯。

符诗云摄影作品《牛车水的中秋节》，摄于1960年代。

符诗云与摄影结缘是在15岁那年，父亲送了他一台二手德国Agfa可折叠相机，他也“胆粗粗”地带去学校拍摄篮球赛，却因为仍未学会如何调校相机，冲洗出来的照片完全失焦，一片模糊。当时他并没有想到，一场失败的开始，引领他开启一辈子的摄影生涯。

踏入社会之后，他的摄影技术依旧是“半桶水”，经过好几轮的失败经验后，于1962年报读成人教育局开办的基础摄影班，师从现代摄影家李少林，逐步掌握摄影技巧。翌年，他加入新加坡摄影学会，与许多志同道合的摄影爱好者一起切磋、交流，将热血灌注在手中的传统单眼相机，透过小小的镜头窥看无限深广的天地。

符诗云摄影作品《雨中的珠烈街》，摄于1960年代。

他在狮城各地取景，从实拍体验中学会如何当个称职的掌镜人。他指出，摄影师要有耐心和善于等待，却也要思维敏感，在对的时机迅速按下快门。“黑白摄影重视光源，从而制造光影效果，照片才会有立体感。此外，线条的结构和画面构图也能增加画面的美感。”

从黑白胶卷的年代一路走来，符诗云用镜头捕捉新加坡独立前后的风貌，当年的牛车水、原始海滩、甘榜生活、国家剧场、乌节路停车场夜间小贩等淹没于时代洪流中的画面，如今依然活在他的作品中。然而，当年他在拍摄这些景物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记录历史。“那时刚学习摄影，还没有这种远见。我只是听老师的话，多方面拍摄、多观摩别人的作品，才会有进步。”

符诗云摄影作品《勿落海上帆船竞赛》，摄于1960年代。

沙龙摄影的黑白色调带几分冷峻，和谐的画面构图看似经过计算的成果，但他把人物拍摄作为主体，譬如街边小贩、马来渔夫、甘榜小孩等，留住到他们最真、最自然的一面，让观众感受到人间有情。

“拍摄牛车水的小贩和海边的渔夫，这些都是抓拍的，靠的是眼明手快，拍下人物自然的这一面。至于甘榜的小孩，那是摄影导师为我们安排的，拍摄之前，老师跟我们每人收一毛钱分给小孩，小孩受到鼓励，就跑得很起劲，而我们也拍得很高兴。”符诗云分享在淳朴年代拍照的乐趣。

符诗云摄影作品《铲动贝壳以烧制水泥》，摄于1960年代。

符诗云原本在一家牙科诊所担任假牙技师，摄影是他的爱好。每逢周末假日，他向老板借了德国Rolleiflex相机到处去拍照。60年代，他辞去牙科诊所的工作，把兴趣变成专业。他加入丽风唱片公司的美术部门，负责暗房试验和照片分色等工作。

后来，唱片公司老板发现他的摄影才华，把他调去摄影组，负责为海内外歌星拍照。他于1973年考获英国皇家摄影学会ARPS会士，翌年加入新加坡环境与水源部担任全职摄影师，负责拍摄建筑工地、炼油厂、发电厂等景观，记录岛国的发展过程，直至1995年才从工作岗位上退休。

符诗云摄影作品《帐篷》，摄于1960年代。

那段期间，他的摄影技术和风格越发成熟精进，作品深受国内外业界的重视。“官方摄影师”的公务员身份，并没有阻止他在摄影艺术力求突破。“工作与爱好是可以分开的，我会利用星期天或公定假日进行个人拍摄计划，用自己的方式拍照。

《走过的岁月》摄影展的筹划工作长达一年，由于符诗云在2023年6月心脏病发作，住院十天，出院后不宜过于操劳。为了照顾身体，以及不让太太担忧，他只负责提供照片，由Objectifs团队进行挑选和全权策展。

符诗云摄影作品《工人与水泥管》，摄于1960年代。

重温自己昔日的作品，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的社会与国家需要改善和进步，往

事只能回味。”

定格当下，前瞻未来，摄影师的工作莫过于此符诗云长达一甲子的摄影生涯，就是最好的印证。

符诗云摄影作品《国庆日军人步操仪式》，摄于1967年。